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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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不滅的螢火之光身手靈活地跳躍著,引領朝日奈風鬥前進的方向。

朝日奈風鬥周身彌漫開來宛如他姐姐早紀的瞳孔顏色,綠幽幽的光芒於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領域內格外地詭異,仿佛有夜視能力超強的野獸躲在背地裏窺視,隨時準備捕捉計劃而裸露在外的眸光。

並不害怕幽幽的野火反而躍躍欲試。

朝日奈風鬥深受綠光的召喚般,輕手輕腳地觸碰光源體。

是溫熱的眼淚狀。

“風鬥。”

“風鬥。”

一聲聲急促的焦慮呼喚,揭開了朝日奈風鬥缺失記憶中的小插曲。

朝日奈風鬥佇立著展開上帝視角。

眼見床鋪上狀似昏睡不醒的幼年同位體輕微地顫動著睫毛,露出他明亮的大眼,難得乖巧而又依賴地註視著呼喚他蘇醒的早紀。

“姐姐。”稚嫩的童聲從迷你版本的朝日奈風鬥口中吐字而出,“我撞見爸爸,他想帶我去游樂園。”

“他還和我拉鉤,說這是給我的單獨獎勵。”

“是姐姐沒有的禮物。”

朝日奈風鬥彎起他水潤純粹的眼眸,調皮的派頭一湧而現,“我才不呢。”

“糟老頭,壞得很。”

“總是想分開我和姐姐。”小孩子心性,說不記仇又格外的小心眼,記住大人不曾留意的舉動。

童言稚語的男孩嗓音漸漸戛然而止。他後知後覺地深吸口氣,故作逞強的大人姿態,“我是死了的吧,姐姐?”

“爸爸死了。”

“他來帶走我。”

“這是不是電視劇裏的回光返照?”

朝日奈風鬥竭力控制自己堅強的口吻,無可奈何地外洩他顫抖的尾音,甚至一發不可收拾地變得有哭腔。

“我和爸爸一起死了對不對?”

“他怎麽可能這麽好心帶我去游樂園呢?”

早紀連忙慌張地捂住朝日奈風鬥的嘴唇,“快止住,別再說了。”她的肩頭失控地發抖,眼眶泛紅難掩憂郁的神情,承認部分實情,“爸爸確實出事了。”

“你活下來了。”早紀確認風鬥不再開口之際,無力地松開捂住封印他言語能力的手,轉而改成握緊風鬥。

“你看。”

“我的風鬥還有體溫的。”

與體溫隱約灼熱的風鬥相比對,早紀手心溫度越發地冰涼,她冷得說話不自覺地磕磕絆絆。

“你…再聽聽心臟跳動的聲響。”

“撲通撲通的。”早紀小心翼翼地捧起珍寶般輕柔地捧著朝日奈風鬥的小臉,“你還活著。”

“不要再胡說八道。”

早紀壓低聲音地,帶著丁點威迫力度,“之前發生的都是你的錯覺。”

“風鬥,從來沒有死去。”早紀輕聲呢喃著她編造的無人可知的真相。

綠眸瀲灩,皆是令人於心不忍的楚楚可憐。

水瞳魔幻,盡展塞壬的誘惑。

早紀拍撫著弟弟風鬥的背部,反覆念叨著虛妄的事實,直至對方精神疲憊地半閉起眼來,她不忘再次叮囑對方,“今晚的事情,忘了吧。”

“忘掉痛苦的掙紮。”

“迎來嶄新的…生命。”早紀囫圇吞棗地將末尾二字含糊地一筆帶過。

“睡吧,睡吧。”

“姐姐會一直陪著你的。”

她的聲線凝聚著魔咒,令懷中的弟弟不知不覺地陷入真正的熟睡。

電光石火間。

獨立在場的第三人朝日奈風鬥豁然開朗。

***

從堪比走馬燈走回兒時記憶的夢境裏蘇醒過來,朝日奈風鬥掀開被子,赤腳地奔出門外。

憑借著雙胞胎彼此獨一無二的感知,亦或者是專屬於朝日奈風鬥的直覺,風鬥準確無誤地在廚房捕捉到他的姐姐。

“嗯?風鬥?”背後突如其來的擁抱令早紀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她仿佛被小考拉緊緊抱著的那棵樹苗苗,無從掙脫。

早紀好脾氣地轉身回抱一大早發瘋的弟弟風鬥,“怎麽了,勇敢無畏的小英雄風鬥大人是做噩夢了嗎?”

在旁切著菜的朝日奈右京,眼不見為凈地別開頭,專註於他的刀法,“真是的,姐弟二人黏黏糊糊的。”

耳尖的早紀給出反駁的回應,“右京哥,風鬥還是個孩子。”

“……”朝日奈右京差點切到手指,他倍覺無語地側頭凝視睜眼說瞎話的妹妹早紀,“他多大了,你還這樣?”

等待早餐倍感急不可耐而闖進廚房範圍的朝日奈家幼子,朝日奈彌揉著眼睛小跑地舉手搶答,“我知道!風鬥在姐姐眼裏只有三歲!”

回答完畢的好孩子朝日奈彌小小聲地嘀咕抱怨著姐姐的偏心眼,“姐姐上回還對彌勸到,要成為成熟的男人就要從少吃布丁開始。”

“姐姐前腳說服我,後腳就把我的布丁投餵給風鬥哥哥。”朝日奈彌不滿地嘟囔著,他弱小的心靈受到來自成年人的欺騙。

“……”朝日奈右京本來不知曉這件事情,聽聞幼弟的抗議,他一言難盡地註視著若無其事的姐弟二人。

“你們倆個!”

趁著朝日奈右京爆發鬼畜的動作時,早紀琢磨不對頭地牽起風鬥掉頭,光明正大地溜走,不忘留下一句糟心話。

“我,朝日奈早紀,馳名雙標。”

“右京哥,要是願意,勉強可以當個大孩子。”

手牽著手盡興地奔跑。

掌心的溫度漸漸地融為一體。

“你有看到右京哥漆黑的臉色嗎?”早紀回過神來,不見黃泉不罷休地開口調侃朝日奈右京,她的俏皮話失去朝日奈風鬥的興致。

“怎麽了?”早紀意識到弟弟不對勁,收斂起唇角的笑意,蹙起眉頭地詢問出聲。

風鬥低頭將昨夜冗長的回憶詳細地覆述了遍。

他目不轉睛地,試圖從早紀面容變動的神情獲取相應的答案。

“你是不是最近忙於拍戲,壓力過大了?”

“怎麽假的說得我差點都信了呢。”

早紀笑得樂不可支,就差沒有表演滿地找頭的姿勢,她的舉動惹得朝日奈風鬥惱羞成怒。後者半信半疑地對他的夢境可靠性程度產生鮮明的問號。

常言道,夢都是相反的。

對吧?

見弟弟風鬥低垂著腦袋,心不在焉的模樣,早紀憐愛地揉了揉朝日奈風鬥的腦袋,“姐姐會一直陪著你的。”

與夢境中如出一轍的話語。

激起他的恍惚。

朝日奈風鬥再次擡眸望去,彼時的早紀已經偏過頭凝視著窗外浮動的雲朵,神情自若地展顏嫣然一笑。

我親愛的半/身…我該如何靠近你。

觸及你丁點的真心。

***

[有沒有興趣出來見個面呢,小早紀?]

[聊個五毛錢的天。]

以上短信內容出自白富美白蘭之手。

[你是破產了嗎?]應承對方邀約後,早紀忍不住好奇地關心白蘭女士。

約會的地點巧合地定在武裝偵探社樓下的咖啡廳。

早紀臨近出門前,折回身戴上尾崎紅葉親手贈送她的禮物。

簪子邊緣的流蘇隨風轉動。

猶如早紀裙擺的舞動。

映入她眼簾的咖啡廳裏,是位托起女侍者的手,吐露情話大全的太宰治,“美麗的女士。”

女侍者習以為常地敷衍欠債不還的太宰治,輕而易舉地將手脫離出來,面帶服務的微笑迎上早紀。

“咦,這不是小早紀嗎?”太宰治熟視無睹地略過女侍者微妙的表情,他沖著早紀對面就坐,泰然自若地朝她打招呼。

“太宰先生。”

“你我之間何必這麽生疏呢。”太宰治未等早紀回應,自顧自地從兜裏掏出他的黑卡,“想喝什麽,隨便點。”

女侍者亮出驚嘆號,果然愛情的力量使人盲目,比如終日貧窮的太宰先生居然能有充當冤大頭的一天。

托當過三任mafia首領妻子的福氣,早紀一眼認出這張卡的主人,顯而易見並非為太宰治,而是她第二任的便宜丈夫中原中也。

太宰治敏銳地察覺出早紀外露的想法,“嗯?不相信這張卡是我的嗎?”

“我可是知道密碼的人。”太宰治大言不慚地力圖自證。倘若如太宰治所說,早紀亦對中原中也的密碼了如指掌。

畢竟對方的密碼沒有什麽難度可言。

早紀微微笑著,不作任何回答。

眼前第三任的死鬼丈夫,已經不再是當初豪言壯語地說將遺產留給她的富豪,而是貨真價實的窮鬼,還是利用隸屬於中原中也信用卡的軟飯(?)男。

“好吧,沒指望能騙過小早紀。”太宰治聳聳肩,滿不在乎地說道,他頂著滿臉悔恨的女侍者眼光利落地收起黑卡。

趁著點單結束、女侍者退下之際,太宰治猝不及防地將滿是繃帶纏繞痕跡的臉蛋懟到早紀的眼皮子底下,一舉越過所謂的安全距離。

“讓我猜猜。”

“早紀認識中也的吧?”

“如果指的是中原中也先生,我確實與對方認識。”早紀不鹹不淡地回答。

“也只有從未深受過愛情滋潤的蛞蝓會一頭紮進愛河裏無法自拔。”太宰治的口吻聽不出好賴,隱約帶著點尖銳的嘲諷。

“沒關系。”早紀意義不明的言語使得太宰治頓住他的呢喃自語,“比起白天的修治君。”

“我更喜歡夜晚的修治。”

或者說小黑貓狀態的太宰治。

後面半句話被早紀隱去。

面前的少女莞爾笑著說出紮心的言語,她眼波流轉間皆是興趣盎然的惡趣味。

“說起來。”早紀故意壓低音量,“修治和林太郎還真是一脈相傳呢。”

“人與異能體。”

“自己和自己。”

緋紅的唇瓣如花般嬌艷,吐出不明的毒液。

菟絲花?

裝的吧。

真該讓濾鏡深厚宛如啤酒蓋的同位體出來,好好瞧瞧他念念不忘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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